一個午後,一個閒散的午後,在北京著名的簋街無意間走入了個名為“十相自在”的唐卡吧。
“十相自在”為藏語“南久旺丹”的意譯。即壽命自在、心自在、願自在、資具自在、業自在、受生自在、解自在、神力自在、法自在、智自在。是時輪之精髓,為蓮華生大士的印章。它是由七個梵文字母和三個圖形聯合組成。標志密乘本尊與其壇城合為一體的一個時輪圖形,是集三界器世間的一切精華於一體的象征。能令具信者免除、刀兵、疾疫、饑馑及水、火、風等災難。能使所在處吉祥圓滿,眷屬和睦,夜夢吉祥,身心安康,去處通達,所求如願。
“吧”的門面不大,很容易被錯過。如果不是門口一個巨大的“藏”字,你不會相信這小小門臉內也別有洞天。走進去一看,果不其然,經營者頗具匠心的把藏傳佛教文體和都市時尚巧妙的結合到一起。置身掛滿唐卡和藏族飾物的空間內,仿佛到了一所氣質獨特的藝術博物館。
唐卡是藏文化中一種著名的藝術表現形式,並於最近被國家批准列入中國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中。
唐卡本意有二:一是平坦的意思,一是指政府的诏今,後逐漸演變為專指一種特殊的卷軸書。
唐卡的形式與游牧部族的生活經歷有關。藏民在遼闊而荒涼的高地上逐水草而居,裹成一卷的唐卡成為隨身攜帶的廟宇。畢竟,唐卡比塑像更輕,也不同於壁畫,無論走到哪裡,只要把唐卡系掛在帳篷裡,哪怕是一根樹枝上,就能成為一種象征,讓人們祈禱、禮拜、觀想。最小的唐卡僅有巴掌般大小,畫在紙上、布上或羊皮上;而大的唐卡可達幾十甚至上百平方米,每年擇吉日而向廣大信眾示現,當其緩緩展開後,竟能遮住整整一面山坡!
藏族人把唐卡畫師統稱為“拉日巴”,意思是畫佛或神的人,他們手中都有一份世代相傳的范本,須得遵循。這范本往往隱匿於密存的經典中,記載著至少八種成套的造像尺度,無論是姿態莊嚴的靜相神佛,還是神情威猛的怒相神佛,所有的造像都有相應的比例,不得修改。
唐卡至今猶存的最大秘密恰恰在於“因循守舊”。這個詞匯在此卻象征著唐卡的光榮傳統,每一位畫師正是因為堅守這一傳統而成為文化記憶的復制者。不過這絕不是排斥畫師的才華,使他們變成毫無個性的匠人,雖然他們從不在唐卡上留名,但卻賦予每一幅唐卡莫大的感染力。
產生並且延續這種奇異魅力的另一個秘密是顏料。所有的顏料皆取自大地,不是珍貴的礦物就是罕見的植物,其配制則完全靠手工操作,過程緩慢而復雜,甚至跟人的力氣有關,比如白色和黃色可以由年輕男人來打磨,但藍色和綠色則需要體弱無力的人慢慢地研磨。用這些顏料繪制的唐卡可以歷經滄桑卻不變色。其中對金色不可或缺的應用乃唐卡絕技。
開這個唐卡吧的是幾個年輕人,據說他們開這個店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賺錢,而是想把出售唐卡所得來的錢變成基金來資助西藏的貧困兒童,為其做點實事,同時也傳揚唐卡藝術。
我早已厭倦了泡吧的生活。我害怕從一種喧囂再回歸到另一種喧鬧。然而這裡沒有喧鬧,午後的斜陽襯在這些用生命描繪出的繁麗色彩中,輕輕的梵音在空間內環繞,那種感覺像一場沐浴,在佛光裡的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