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旅途的勞累不經歷是很難想象的。盡管我乘的是文明示范車，
各項服務都很到位，但14個小時只能坐在一個靠背椅上的事實仍是我
准備不足的，也許真的是少不更事，出門前我還對坐一個晚上毫不在
乎，但眼前的事實告訴我，我還是很嫩的。
剛上火車時，我是特別興奮的。人活二十多，別說坐火車，就是
火車的樣子也很少看見。這回旅行讓我開始了很多的第一次。我和同
行的小陳一塊兒上了車，然後向送她的小陳媽媽道別，我很自信地說：
放心，我會照顧她的。很信誓旦旦的，很男子漢氣的。
火車就這麼開動了，緩緩地，離開了上海，接近了北京。然而問
題這時也就接踵而來。第一個難題就是晚飯。早先K14 次是供應晚餐
地，然而不知何時起晚餐隨著票價下浮而取消了。可我們卻傻傻地等
著乘務員小姐為我們端上可口地食物，結果除了一個金屬匙扣作為乘
車紀念外，再也沒等到別的什麼。我們翻出了一切可以吃的：魚皮花
生，糖果，還有就是農夫山泉。這時還得佩服姜是老的辣，母親臨出
門時非要塞給我個小烤雞，說是夜宵。現在只得把夜宵當晚餐，一人
獨食變成兩人分享。我們都知道這只雞對我們的重要，因此只得分幾
次消滅它，每次都只點到為止，不餓即可，決不追求飽脹。就這樣，
小雞還是在凌晨時分就被瓜分了。溫飽問題總是連在一塊的。空調車
最大的好處是空調，然而其最大的壞處也是空調，因為總是失調。到
了睡覺時間，車裡的溫度仍然很低，雖然穿上了早已准備好的長袖衣
服，仍不住打顫，鼻子也堵了，感冒是在劫難逃了。
失眠也算問題吧。人是很累了，卻怎麼也睡不著，其實也沒條件
睡，三個人擠一條長凳，往哪兒靠都不合適；加之小陳是女孩子，更
有理由先照顧她了。車很晃，人還要撐著坐直，真的比較困難。堅持
到兩點，實在困得厲害。一狠心，拿了幾張消遣用的報紙往火車過道
上一鋪——我躺下了。躺下的感覺很好，渾身舒張。乘務員小姐從我
腦袋上跨來跨去，也別有情趣。上面椅子上，三個人的位置兩人坐，
也好了許多。就這樣迷糊到3 點多，再也睡不著了。現在的我又餓又
冷，腦袋很脹，難受之極。看看同桌的幾位仁兄，也個個一臉綠色，
他們有回北京探親的有高考結束後出來旅游的，但都和我一樣，缺乏
鍛煉。
我說：“我們看日出吧！”其實這時間，車外還是一片漆黑。我
們又百無聊賴地清醒一陣，糊塗一陣，有一句沒一句地說這話。天倒
也漸漸亮了，先是微微的一絲，接著就一股一片地變白，很快地。遺
憾早上霧大，沒有看到太陽公公。
現在我們完全醒了，不時地看表，計算到達北京的時間，還有三
個多小時呢。這時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車外的一種植物身上。這種植
物長得很怪，很高，枝干和葉子都很稀疏，也分得開；樹的上端又比
下端密些，大些，活脫一把用禿了的雞毛撣。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丑
的樹呢。詢問之下，才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楊樹。某位大家關於楊樹
的名篇我還有印象，卻不想是這樣一種形象；沒猜錯的話，我想這位
大家當時一定有眼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