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溝橋遲暮

北京，大概沒有哪座橋象盧溝橋那麼有名。不說七七事變多麼驚心動魄，令偌大的中國一夜之間顫栗起來，單單“盧溝曉月”四個字，就構成了燕京八景之一，羁旅、過客、曉風、殘月，淡淡的離愁別緒帶著中國傳統的水墨山水的韻味，剪不斷，理還亂，不需濃墨重彩就賺足了才子佳人的眼淚。
時到今日，盧溝橋已經辟為了公園，高高的鐵柵欄圍著，自然沒有好心的收票大媽等你在天未明月未央站在盧溝橋上欣賞一天星月。那種介乎頹廢的小資情調和封建士大夫窠臼之間的悲春傷秋的調調顯然也不適合正奔小康的當代中國人，於是即使不是公共假期，在盧溝橋上也依然找不到懷舊心緒的依托。轟隆隆的巨響是載重卡車從旁邊開過，伴隨著滾滾黃塵，在天地間拉起幔帳，視野中頓時呈現深度近視而沒有戴眼鏡所特有的迷茫感。至於一排排的攤販，則占據了整個橋頭，游客要想看到傳說中橋頭的白象就需要至少翻過數量三輪車，當然還不能讓車主看到你肆無忌憚地站在他的愛“駒”上。
幸好，沒有的曉月的盧溝橋還有石獅子。歷代翻修的獅子千姿百態，猶以最近一次翻修的引人注目。類似石灰的色彩夾雜在石料之間，想要忽視實在很難，尤其獅子的牙齒被整形得如同小孩子練字用了方格本，怪誕的感覺令人忍俊不禁。
橋面上，一段特意保留下來的石板路夾在新修的水泥路中間。蹲下來，伸手撫摸磨損的石板特有的粗糙，坑窪中還積存著前幾日的雨水，惟有班駁的路面還記得那長衫馬褂的年代吧。